中医首次被WHO纳入《国际疾病分类》,《自然》质疑

2019年06月11日 来源:环球科学

  5月25日,第72届世界卫生大会审议通过了《国际疾病分类第11次修订本》(ICD-11),首次将“起源于古代中国,且目前在中国、日本、韩国等地普遍使用”的传统医学纳入其中。针对这一决定,本周的《自然》杂志发表了一篇社论文章。文章认为,WHO将传统医学纳入ICD-11的举措将“适得其反”。

  百年首次进入ICD

  《国际疾病分类》(ICD)是由世界卫生组织制定颁布的、国际统一的疾病分类标准。它对数千种疾病和诊断进行了分类,无论是各国医生进行诊断、保险公司确定保险覆盖范围,还是科学家对相应疾病开展研究,均受这项权威性的通用标准影响。因此,ICD在全球具有重要影响力。

  此前百年间,ICD已经进行了10次修订。而在今年5月正式通过的第11次修订中,首次出现“传统医学病证”的补充章节,将起源于古代中国,且目前在中国、日本、韩国等地普遍使用的传统医学病证纳入其中。ICD-11将于2022年在WHO成员国中实施。届时,来自传统医学的150条疾病和196条证候条目将在临床诊断中正式进入疾病分类,“阴虚”、“肝气郁结”等中医术语将被采纳。

  WHO指出,将传统医学纳入疾病分类体系,意味着人们能够记录古代中医中描述的疾病流行病学数据、统计传统医学的治疗效果,从而对其安全性、有效性进行更有效的评估。

  WHO还在声明中强调,这一决定的目的是让医生有机会同时使用传统医学与西医进行诊断,为其提供一种标准参考,帮助诊断疾病。但这并非针对特定的疗法,也没有为任何传统医学疗法背书。

  《自然》:可能适得其反

  传统医学的加入在广受传统医学支持者好评的同时,也激起了一些质疑的声音。本周,《自然》杂志在线发表的社论文章就对WHO的决定表达了担忧。

  文章争论的焦点在于,以中医为代表的传统医学的科学性至今未能得到验证。在这种情况下进入权威的疾病分类标准,可能会“适得其反”。

  文章指出,中国政府已经投入数百万美元,用于中医的现代化、标准化研究,这一举措显然是有益的,但这些疗法至今没有通过随机对照试验的严格验证。因此,WHO面临的风险在于,传统医学中未经科学验证的理论,甚至是一些违背科学的实践将得以合法化。在文章作者看来,该章节唯一的效果,可能就是加速这些未经检验的疗法的普及。

  此外,文章还警示了传统医学对动物保护的毁灭性影响。传统医学的需求,已经导致虎、犀牛、穿山甲等动物加速走向濒危,而这篇文章关注了阿胶带来的影响。在中国,驴的数量从1996年的940万只下降至2016年的460万只。为了保证阿胶原料的供应,中国开始将目光投向国外,尤其是非洲。去年,中国的驴皮进口关税从5%下调至2%。而随着价格上涨,非洲多国对驴的盗猎日益严重。过去几年中,尼日尔、坦桑尼亚、博茨瓦纳与尼日利亚等国相继颁布法令,禁止驴的出口或猎杀。

  尽管对WHO的决定提出了质疑,但文章也指出,传统医学绝不应被抛弃。例如我们熟悉的青蒿素,就是从中医药中提取出的瑰宝。重要的是分辨出传统医学中的“精华”与有害的部分,为此,从大量坚实的基础与临床研究中搜寻证据,将是传统医学面临的当务之急。

  中医药的现代化

  WHO向来支持以中医为代表的传统医学,并将其视作实现全民医疗保健长期目标的一部分。一个重要原因在于,在一些发展中国家,传统医疗比现代医学更便宜、更容获得。

  去年,当传统医学将纳入ICD-11的消息公布后,WHO表示,其战略目标是“通过监管、研究和在合适情况下将传统医药产品、从业人员与医疗实践纳入卫生体系,促进传统医学的安全有效应用”。

  然而,很多近现代医学训练的医生和生物学家都表达了担忧:传统医学缺乏科学依据与临床研究的支持,甚至常常造成严重的伤害。例如近年的一项研究指出,马兜铃酸可以导致肾脏损伤与癌症。每年,中国药品监管机构收到的中药不良反应报告超过20万例。

  但也有很多从业者在寻求化解矛盾。无论是在中国,还是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资助的研究,大量研究人员在通过现代科学的手段研究传统医学、在临床试验中寻求有效性证据。前文提及的中医药的现代化与标准化,或许将成为其未来的发展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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